博文

庙会

低头 看见无数双脚。 黄昏的灰尘跳舞。 在灰尘里小贩叫唤, 戏台子哄唱。 抬头 看见面具摊位。 摊主的笑脸 夹在无数神鬼 之面之间。

乱梦

乱梦 从窗户飘入 在我身上。 是雨水,还是 我内部的流溢?

收割

在我的头顶收割 黑色的麦穗。 纷纷落地, 乃像糠秕, 被风吹散。 在我自以为高级的 头颅,并没有产出 有生命的产物。

平树

一棵横着生长的树, 和它的同伴垂直。 以另一个角度承受 倾倒的阳光, 和意想不到的 人们的脚。

早上没有太阳。 在无边的灰色蚊帐里, 我冲来撞去。

早晨

河边的青草地, 反射阳光的绿玻璃。 太阳的各色弹珠 从树梢的缝隙掉落, 麻雀从隐蔽处起飞。 时间的薄膜笼罩我 在它的里面 一切都很安全。

母亲的毒牛奶:《儿子与情人》中的俄狄浦斯情结

那天晚上他把藏着的吗啡丸都拿下楼去。仔细把药丸都研成末子。 “你在干什么?”安妮说。 “我把药放到她晚上喝的牛奶里。” 于是姐弟俩像两个串通干淘气事的孩子似的,一起笑着。他们尽管心里直打鼓,头脑总算还有点清醒。 那天晚上护士没来安顿莫雷尔太太。保罗把热牛奶倒在牛奶杯里。这时是九点钟。 她在床上直起身来,他把牛奶杯放到她嘴边——那张他本来宁死也不愿它受到痛苦的嘴边。她呷了一口,就把杯口推开,睁着阴郁而诧异的眼睛望着他。他也看着她。 “噢,真苦,保罗!”她做了个鬼脸说。 “这是大夫给你开的一剂新的安眠药。”他说,“大夫认为吃了这药,你早上就不会那样子了。” 这是英国作家D·H·劳伦斯的小说《儿子与情人》里的一段描写,男主人公保罗和他的姐姐安妮决定以过量的吗啡毒死他们的母亲。 这对于他是一个残忍的决定,因为他无比地爱着她。母亲格特鲁德出身没落的中产阶级家庭,当过教师,知书达礼。她在年轻时嫁给了煤矿工人瓦尔特·莫雷尔,成为了莫雷尔太太。如果说她不爱自己的丈夫,那并不是事实。只是她起初并没有意识到一旦嫁给矿工,她的中产阶级的生活习性都要改变了。当她终于感到丈夫是一个多么无知、庸俗的人,尤其是当她被他殴打,又被关在门外度过一个寒冷的夜晚,她才意识到自己已无法反抗被压迫的命运,对丈夫死了心,转而把她的爱全部倾注在儿子身上。长子威廉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学业有成后就远走高飞,到伦敦谋职,脱离了家庭。他为了追求情人,拼命攒钱,过度劳累,一病而死。威廉死后,莫雷尔太太又把她的爱转移到保罗身上。 她对儿子的爱超过了一般的母爱,具有强烈的补偿性。她并不希望保罗的出生——那时她对丈夫已没有了爱——但当她失去威廉后,对保罗的爱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保罗成了她的情感依托和“替补丈夫”。她像对待情人一样依赖保罗。母子深夜长谈、像恋人一样外出、保罗亲吻她、抚摸她的头发和胸口、甚至热切拥吻的场景,这些都超出了正常母爱。她强烈反对保罗的恋情,尤其是米利安,她把她视为抢走儿子的吸血鬼,害怕失去对保罗的控制。保罗自己也清楚,“他的灵魂总是和母亲紧密相连”,母亲成了他生命的中心,他无法真正属于任何女人。 青年保罗生命里的女人主要有两个,米利安和克莱拉。米利安是保罗的初恋,她接受了宗教教育,又读了传奇小说,一心向往纯洁的精神恋爱。她认为,爱情是上帝的恩赐,委身与保罗是重大牺牲,因此对他若即若离。母亲的阻挠也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