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之路

回想一下您最难忘的公路旅行。

确实终身难忘，太痛苦了！

2011年暑假，我和同学一起到广东惠州打工。中介说好的工厂，临到头，却拒绝接收我们。怎么办？回去还是换地方？有人走了，有人去了别的工厂。我和同学商量了，决定也到某个工厂去干活。我们乘车在广东的山区里转来转去，终于到了一个小镇，那里有一座小工厂，我们就在那里办理了入职，开始上班。

那是一个做礼品袋子的工厂。我们两个所有的工作，就是把绳子穿进纸袋。每天要完成多少个？我已经忘记了。反正我们从早干到晚，也才勉强完成任务。“第二十二条军规”，每当你快要完成规定的任务时，任务就会增加。

那里天气炎热，每天晚上都下雨，第二天继续高温暴晒，我们就像住在蒸笼里一样。食物很糟糕，煮米线，煮成一大坨黏糊糊、白花花的烂东西，让人觉得恶心。菜品都是水煮的，见不到几粒油星。每天最期待的美食就是两个卤鸡腿。艰难熬了一个月，总算拿到了微薄的工资。我记得只有一千多块钱，跟我们付出的劳动根本不成正比。

那时候还不流行网上购票，我们得亲自去火车站买。到了那里，发现去我老家洛阳的车次不多，还都没票。售票员问我：“有一列慢车，无座，要不要？”我心想，这破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了！马上买了那张票。

等我上了车，才发现，这是一趟最最落后的绿皮火车。整个车厢污迹斑斑，黑黢黢的，好像刚拉过煤。车厢没有空调，车窗开着。座位上满满当当的，就连过道里和车厢连接处都挤满了人。车厢里空气污浊，充满了烟味、汗臭味、脚臭味、方便面的气味等等。这一切气味混合在一起，让我感到呼吸都成了一种折磨。我费力地挤到一个角落，把背包塞到行李架上，身子靠在座椅上。很快，车就开了。

大概几个小时后，我旁边的人下车了。我赶快坐在那个位子上，想着终于可以喘口气了。等有人拿着票找我，我再起来呗。结果我坐了一站又一站，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从广东坐到了河南，始终没人拿着票来找我要座位。人还是非常多，就连卖饭和卖零食的小推车都推不过来。整个旅程36个小时，我就靠面包、水果和矿泉水充饥。车厢里非常闷热，我浑身是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车窗开着，一路上不知有多少灰尘吹进车厢。我感到脸上、脖子上好像糊了一层什么东西，一摸，指头上竟然沾了一层灰尘！没法去洗脸，因为通往茶水间的过道早就水泄不通。人群挤得瓷瓷实实，我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动都不能动。我的双腿又酸又疼，仿佛我坐的不是火车，竟是老虎凳！

到了河南某地，人越下越多，车厢逐渐松散了。这时，有人过来说，这是他的座位，让我让让。我起身，礼貌问好、道歉，然后准备重新站着。好巧不巧，这时正好有另一个人下车，我又找到了一个空座位。我在那个位置一直坐到洛阳站。我得感谢那个买了票却没上车或者上了车硬是没挤到自己座位前的那个人，要不是他放弃了那个座位，我这36个小时咋过啊？

终于下车了！我呼吸着不算新鲜的空气，心想这酷刑终于结束了。我感到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很费力，而且姿势很奇怪。我找到一个公共厕所，用凉水狠狠洗了把脸，啊，痛快啊！然后我去了火车站旁边的肯德基，用辛苦赚来的钱，犒赏了自己一顿美式快餐。我恢复了体力，腿脚也不疼了，才真正感到这次痛苦的旅程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