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创伤：评《粗野派》

粗野主义（英语：Brutalism，又称蛮横主义或粗犷主义）是一种起源于1950年代英国的建筑风格，主要兴起于战后重建项目，特别在战后的共产主义国家中广泛使用而闻名。被视为建筑流派的一种，可归入现代主义建筑流派当中，其特色包括由功能主义发展而来的极简主义结构，突显出建筑材料和结构工程的裸露，避免装饰性设计。此风格常使用未涂漆的钢筋混凝土或砖，呈现角形几何形状和主要单色调色板，同时还使用其他材料如钢材、木材和玻璃等。

——摘自维基百科

简介

《粗野派》（英语：The Brutalist）是一部2024年由布拉迪·科贝特执导的史诗时代剧情片，科贝特与莫娜·法斯特欧德联合编剧。本片为美国、英国与匈牙利联合出品，讲述匈牙利犹太建筑师拉斯洛·托特（László Tóth）移民美国的奋斗史。该片男主演为阿德里安·布罗迪，他在荧幕上的另一个经典角色是《钢琴家》的男主人公。

这部电影与《钢琴家》有不少相似之处，都是讲述受纳粹迫害的艺术家的人生经历。但与《钢琴家》不同的是，编剧和导演并未专注于观众几乎耳熟能详的历史事件以及在迫害中个体遭遇，而是把镜头对准男主人公饱受创伤后的“后遗症”。制片方不想拍摄另一部《钢琴家》，而是要走另一条道路。这部影片在威尼斯电影节、英国电影学院奖和金球奖上获得多项奖项，可以证明他们所选择的这条道路是成功的。

人们常把艺术和苦难联系起来，不经历苦难，完美的艺术品就不会诞生。在这部影片中，建筑师拉斯洛最主要的作品就是伴随他痛苦的人生经历而完成的。

影片以相当缓慢的节奏，讲述了匈牙利犹太建筑师拉斯洛在美国经历挣扎与救赎的故事。剧情分为上下两篇。

上篇：抵达之谜

二战期间，拉斯洛为躲避纳粹迫害，与妻女分离，独自来到美国费城，投靠表兄阿提拉夫妇。1947年，他受雇为富商哈里森的儿子哈里翻新书房，却因哈里森不满而未获报酬，还被阿提拉因追求其妻赶出家门。拉斯洛落魄至教会救济房，与贫穷的戈登同住，染上毒瘾。一日，哈里森找到他，支付旧账并邀他设计社区中心，包括图书馆、剧场等建筑。拉斯洛戒毒上进，哈里森还助其家人移民美国。

下篇：美的核心力量

1953年，拉斯洛与饱经战创的妻子伊丽莎白和侄女索菲娅团聚。然而，工程中他遭遇歧视、材料被擅改及哈里的骚扰，项目因火车事故停摆。数年后，拉斯洛在纽约做制图师，索菲娅计划移居以色列。哈里森重启工程，拉斯洛赴意大利购石材，却在醉酒吸毒时遭哈里森侵犯，导致精神崩溃。他用海洛因为妻子止痛，致其过量入院。伊丽莎白揭发哈里森强奸罪后，哈里森失踪。

尾声

1980年，拉斯洛成为举世著名的建筑师，而拖延十年的社区中心终于完工。索菲娅代表拉斯洛向公众致辞，强调社区中心的设计反映了建筑师在集中营经历的苦难与他对亡妻的悼念。

评论

本影片所塑造的人物形象体现了现代主义的艺术理论，让我联想到了影片《奥本海默》。拉斯洛是虚构的人物，但它显然代表了遭受纳粹迫害的犹太艺术家的典型形象。以往的这类影片会集中讲述主人公在战争历程中的创伤经历，试图唤起观众对二战的记忆，比如《钢琴家》。但这部影片却把注意力集中在主人公的“后遗症”上。由于遭受了严重迫害，拉斯洛长期压抑的情绪得不到释放，从而出现了抑郁、躁狂等精神疾病症状。为了摆脱愁闷，他开始酗酒和吸食毒品。导演似乎还暗示观众，拉斯洛的性能力也存在问题。

在设计和建设社区中心的过程中，他不顾一切阻挠，固执地要求实现自己最初的设计，甚至甘愿从自己的报酬中支付建设费用。这符合所有艺术家的特质，但拉斯洛显然有其独特的追求，那就是还原他在集中营中的受苦体验。社区中心建筑的规格、布局等元素都是围绕这一目的展开设计的。

如果说拉斯洛代表了犹太人，那么作为拉斯洛“伯乐”的精明强干、霸气逼人的哈里森，一个典型的美国资产阶级贵族，就在影片中代表了美国人。这部影片展现了美国人对寄居在自己国家的犹太人的藐视和压迫，这一点从拉斯洛和哈里森的每一次同框镜头中都能看出来。不止于此，实际上除了拉斯洛一家人，他们身边的任何美国人都对他们抱有歧视。表哥的天主教妻子试图勾引拉斯洛无果，就向自己的丈夫告发；哈里森的儿子对拉斯洛毫无尊重，咄咄逼人，还想占索菲娅的便宜；拉斯洛的美国同事莱斯利和吉姆也处处和他对着干……

更为显著的羞辱是，当拉斯洛在意大利的矿洞里喝醉（也许还吸食了毒品）的时候，哈里森假装关心，却口出一连串侮辱拉斯洛和所有犹太人难民的话，称他是“寄生虫”，不值得可怜，并且侵犯了他。如果去除人物身上的其他元素，只保留国家属性，就会发现，这个桥段暗喻美国对移民群体的系统性歧视和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