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小孩的得意与失意

中国的春节有许多独特的现象，其中之一就是城里的小孩们纷纷随着大人返乡，聚成一群，热闹非凡。

有一天，我三岁的小侄子出了风头。那时，我们一大群亲戚都在一起，我们的五六个小孩也在一起玩。小侄子骑着一辆自行车，在院子里兜圈子，身边围着一群两个表姐和一个表妹，一群人别提多开心了！

我就想起我小时候，跟妈妈一起去舅舅家。他家有我的两个表姐，年龄相仿，名字里都带鸟儿，所以她们也是天天唧唧喳喳说个不停，真的像两只鸟儿一样。我那时候还很小，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我仍然记得我跟她们一起玩的场景。她们拿出上学的课本给我看，还给念给我听。

然而随着年龄增长，我的学业也开始繁忙。尤其是外公外婆去世后，亲戚们之间的走动减少了，我几乎没再见过她们两个。直到几年前，我的妹妹结婚，我才在婚礼上再次见到她们。那时，她们已经是中年妇女了，脸上看不出丝毫童年时的相貌。

所以，当我看着三岁的小侄子骑着自行车，和几个表姐妹一起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早晚有一天，他们也会疏远，也会记不住彼此的相貌。尤其是在城乡二元体制下，很多人只是过年才回家，表兄弟、表姊妹之间的感情只会比以前更淡。

实际上，对于三岁的小侄子来说，失意到来得非常早。短短一两天后，表姐妹们都纷纷跟着爸爸妈妈从农村返回城市，只剩他一个了。他爸爸妈妈和姨父姨妈一起走的时候，他被爷爷带到别的地方，不敢让他看见。今天早上，我和妻子也带着我们的女儿——小侄子的另一个表姐——离开了，那时候小侄子还在睡觉。他早上醒来，要看姐姐，但是他的姐姐们已经都离开了。

也许在他幼小的心中，还不知道什么是离别的滋味，但如果他将来记得和表姐妹一起玩耍的快乐，记得一觉醒来家里只剩自己一个小孩的落寞，也会感慨万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