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成长：《绿衣亨利》

不论主人公处在什么样的社会，不论个人和社会之间是否存在着矛盾、冲突或者存在着什么样的矛盾、冲突，也不论主人公在这种矛盾、冲突中挣扎、奋斗的结局如何——是明显的惨败还是虚假的胜利，只要主人公的一生能够反映出一个典型性格的成长过程，而这个典型性格的经验又能从正面 或反面 为读者提供认识生活、改造生活以至创造生活的能力，这种作品都可以称为“教育小说”。可以举出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巴尔扎克的拉斯蒂涅、司汤达的于连以及托尔斯泰、高尔基的某些小说作为这类作品的代表。但是，从狭义来说，从德语文学中的具体范例来说，“教育小说”是以个人和社会的矛盾尚未激化成为敌对状态为前提的，主人公在生活中接受教育的过程就是他通过个性的成熟化和丰富化成为社会的合作者的过程。主人公奋斗一生的结局，不是明显的惨败，如死亡或屈服，也不是虚假的胜利，如变得愤世嫉俗，孤傲离群，或者随波逐流，玩世不恭，而是把自己的一生各方面的经验教训提升到原则的高度加以总结之后，为读者留下了一条自觉地把生活当作严肃的课程而奋勉向上的道路。

——《绿衣亨利》译本序

这是一本60余万字的小说，让我花了很多时间才读完。这本书具有德语文学特有的风格，句式复杂、冗长，读起来难度不小。作者极富深情地写下自己青年时期直至成年时的经历，将这些经验和教训加以总结。当读者读毕掩卷，绝不会后悔自己浪费了时间。

小说的主人公亨利•雷出生于瑞士农村，父亲是一名建筑师，母亲是牧师的女儿。他童年时，父亲不幸去世，只剩母亲带着他，靠微薄的房租收入维持生活。亨利因为常穿一件绿色外衣，故被称为“绿衣亨利”，这也是本书标题的由来。亨利在学校学习了几年，因带头起哄，骚扰老师，被学校除名。他对艺术产生兴趣，在一个版画师手下当了两年学徒。在此期间，他回到母亲的家乡，和两名女性结下缘分。其一是乡村教师的女儿安娜，她纯洁而美丽，像一只从未沾染世俗的白天鹅；其二是寡居的少妇尤蒂特，她充满智慧，对生活充满热情。亨利发觉自己同时爱着两名女性，备受煎熬。但最终安娜不幸夭折，尤蒂特也远走他乡，他的恋情不得不结束。

此时，他离开了版画师傅，筹集了一笔资金，去德国学习艺术。在那里，他遇见了一群同样学习艺术的青年，与他们结成了友谊。几年后，这些人纷纷离开艺术之路，而亨利也沦落到穷困潦倒的境地。这仿佛是所有艺术家的必经之路。亨利写信给母亲，让母亲以房产为抵押，贷了一笔款，同时也把自己的画作出售，谋求生计。他因此认识了一个犹太旧货商人，在他手下靠画旗杆赚了一些钱。他凑足了路费，准备返乡，途中到访以为德国伯爵的府邸。伯爵新买了一批画作，恰好就是亨利所作。两人结为至交，亨利在伯爵府住了一段时间，并和伯爵的养女窦绿苔发生了爱情。伯爵买下了亨利全部画作，并为他布置了画展，还赠送他很多钱。这时，德国法庭通知亨利，犹太旧货商人已去世，并将他的一部分财产遗赠给了亨利。这样，亨利就拥有了一笔不小的财产。

亨利返回家乡，却仅仅见到了母亲最后一面。原来，母亲担忧他在外过着潦倒的生活，积劳成疾。瑞士法庭又接到德国法庭的委托，派人调查亨利，这本是为了确认受遗赠人的身份，但亨利的母亲却以为儿子在外出了事。受此惊吓，她很快病入膏肓，终于在见了儿子最后一面后平静地死去。

母亲死后，亨利的人生观发生了巨大变化。伯爵给他写信，窦绿苔已经和一名贵族青年订婚。他在本地担任公职，参与了政治生活。由于对当地居民狭隘的观念感到厌烦，他一度想要退出政治舞台，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但这时，尤蒂特忽然从北美回到了瑞士。他们保持着密切的友谊，尤蒂特对生活的热爱，重新激起了亨利的热情，但她却拒绝了亨利的求婚。

亨利的故事到此为止，他的后半生如何？作者并没有写。这部小说是德国文学中著名的“教育小说”，通过描写主人公的人生经历，为读者提供应对生活的原则。我在阅读这本书的过程中，常常为作者热烈的情感而感动。他对人和事以及大自然抱有极大的热情，笔下的人物形象鲜明、性格突出，对自然风景的描绘也栩栩如生，让人仿佛在观看精美的油画。

尤蒂特曾对亨利说：“如果不爱任何人，又何必要生活呢？”今天恰逢母亲节，这句话令我备受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