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小手术

你做过手术吗？为什么做？

以下事情，都是大人告诉我的，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据说，在我三四岁的时候，有一天晚上，跟着母亲到伯伯家串门。当时，那间屋子里应该有很多人，我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伯伯大娘还有我的一个姐姐和两个弟弟，大家热热闹闹坐在屋子里，聊得很有兴致。

我自然不记得他们聊了什么，事实上，关于那天的事，我一点记忆也没有。我只有模糊的印象，记得那白炽灯，发出柔和的黄色光芒，洒在每个人身上。靠着窗台，摆着一台缝纫机。现在的人们不怎么能见到这种机器了，但在当时，那是家家户户都必不可少的。我对那台机器很好奇，同样对它感到好奇的还有我的两个弟弟，于是我们就围绕那台缝纫机展开了研究。我们碰碰这里，摸摸那里。可能有大人斥责我们说，机器危险，小孩子不能摸！当然，他们也可能什么都没说。

缝纫机的一端，是一个细细的针杆，另一端是一个飞轮。转动飞轮，针杆就会上下移动，位于其中的钢针就会刺穿布料。当时的我对这套原理自然是一无所知，但我却被那只细细的针杆吸引了。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引诱我将一根手指伸进了针杆下方……

就在同一瞬间，我的弟弟正在转动飞轮。飞轮带动皮带，皮带带动曲柄，曲柄带动连杆，最后，符合物理学定律的动能传递到了尖锐的钢针，钉进了我娇嫩的中指！可以想象当时的我爆发了多么惨烈的哭声，也可以想象满屋子的大人会多么手足无措。

据说，那根钢针从我的指甲刺入，直扎进骨头，根本取不下来。他们只好用铁钳将针剪断，连夜带着我到了乡里的卫生院，请医生帮忙取出。医生看了以后，用尽了镊子、钳子，最终都因为暴露在指甲上的针尾过短，无法取出。医生说，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切开指腹，从指腹的肉里把针取出。他们果然用这个办法取出了断针，代价就是我的右手中指指腹永远留下了一道疤痕。如果有一天，有人要通过中指指纹找到我，想必容易得多，因为我留下的中指指纹都有一处明显的断裂。

现在，我已完全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也忘了哭声，忘了疼痛，只有记忆里淡淡的黄色灯光，和眼前这道疤痕还在提醒我：小孩子不要乱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