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体对规训体制的反抗：评《飞越疯人院》

 大学的时候，有个老师喜欢给我们放电影。有一次，他放了一部挺老的电影，名字是《飞越疯人院》。我忽然想起，自己早在高中时候就在语文读本上看到过改编电影故事的文章，只是一直没有去看。

我查到，《飞越疯人院》（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是1975年由米洛斯·福尔曼执导的美国剧情片，由杰克·尼科尔森、路易丝·弗莱彻主演，讲述反叛者兰德尔·麦克默菲假装精神病进入精神病院，挑战冷酷护士长拉契特及压抑体制的故事。影片深刻探讨自由、权威与个人意志的冲突，展现了人性与制度间的较量。影片获得了第48届奥斯卡最佳影片、导演、男主角、女配角及改编剧本五项大奖，并摘得金球奖等多项殊荣。凭借尼科尔森的精湛表演和深刻的社会批判，影片广受赞誉，是电影史上不朽之作。

最近，我看了讲述福柯思想的书。米歇尔•福柯是20世纪法国重要的哲学家、思想家，他著有《规训与惩罚》一书，系统展现了福柯对现代社会权力结构的分析。对于福柯来说，“疯人院”这样的机构，就是现代社会典型的分散权力中心，也是社会规训集中体现的地方。

看了这本书，尤其是在了解福柯的刑罚理论后，我对《飞越疯人院》这部电影有了新的理解。疯人院是规训社会的缩影，拉契特护士的控制策略体现了微观权力的运作逻辑。她利用时间表、日程安排等方法限制病人的自由，还利用疯人院的特殊空间布局监视和控制病人的行动，将她的权力贯彻到整个疯人院。

麦克墨菲的反抗的是对规训机制的挑战，揭示权力与自由的张力。麦克墨菲通过组织篮球比赛、偷船出海、夜间派对等行动打破了医院的规训秩序；通过幽默和集体活动唤醒了病人的自我意识。麦克墨菲的反抗体现了福柯的“反行为”（counter-conduct），体现了个人试图在规训体系中创造自由空间的努力。

最后，拉契特利用脑叶切除术压制麦克墨菲，体现了权力对异端的消灭。而酋长的逃亡是反抗的延续，象征规训体系存在着裂缝，但这是以麦克墨菲的牺牲为代价的。

现代社会的规训体制不容许异类。麦克墨菲是个正常人，因为装疯进入疯人院，但当他在那里表现得像个异类的时候，规训体制就必须消灭他。如果从外部观察，我们会发现，整疯人院就是用来容纳正常社会所视为异类的精神病人的。正常人和异类的标签并不是绝对的，而是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动态变化。

我又想到在学校的时候，几乎每个班级都有那么几个与众不同的学生，让老师们大为头疼。而学校也是福柯认为的社会规训体制的另一个典型。这些与众不同的学生，学校总要试图改变他们，若不能改变，干脆就开除他们，以此来保证学生们都是接受规训的个体。这样一来，现代年轻人的千人一面、缺乏个性就不难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