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诸之刺王僚

《左传》是一部编年体史书，由春秋时期鲁国史官左丘明所著，记载了从鲁隐公元年（公元前722年）至鲁哀公二十七年（公元前468年）约255年的历史，涵盖了春秋时期的政治、军事、外交、文化等诸多方面。

我曾经全文读过杨伯峻写的《春秋左传注》。它有厚厚两册，一共1400多页。先秦散文即使放在所有的文言文里，阅读难度也是相当高的，而且作者的注解也是用文言文写的。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把这部书看完的！

但我并不觉得读书是一种浪费，何况《左传》是古文中的经典，无论花多少时间都是值得的。左传名篇如《曹刿论战》《烛之武退秦师》等常被选入语文课本，所有中国学生都耳熟能详。

《左传》的语言风格是中国古代史传文学的典范，以简洁精炼、叙事生动、逻辑严谨为主要特点。既具有史书的庄重严谨，又兼具文学的生动形象，对后世史学和文学创作影响深远。

除了上文提到的那些名篇，左传还有很多极其精彩的段落。鲁昭公二十七年（公元前515年），吴国发生了一场政变。吴国的公子光让刺客鱄设诸刺杀吴王僚，《左传》以寥寥80余字，将这场刺杀描写得惊心动魄。

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也。光伪足疾，入于堀室。鱄设诸置剑于鱼中以进。抽剑刺王，铍交于胸，遂弑王。

当时，吴楚争霸。前一年，楚平王死。吴国趁楚国有丧事，派王室成员季子率兵攻打楚国。但吴军遭遇楚军前后夹击，进退不能。留在国内的公子光，认为这是夺取王位的最佳时机。公子光找到鱄设诸，对他说：“中原国家有句俗话说，不去索取，怎么得到。我是王位的继承者，我想得到它。事情如果成功，即使季子回国，也不可能废掉我。”鱄设诸说：“吴王可以杀，但我的母亲年老，儿子幼小，我死了，他们怎么办？”公子光说：“我就是你。”

夏天，四月，公子光在地下室埋伏了身穿盔甲的士兵，邀请吴王享用美食。吴王让甲士遍布道路两边直到公子光家门口。大门、台阶、内室门、酒席边，都是吴王的亲兵，都持剑而立。上菜的人要在门外脱光衣服改换另外的衣服。端菜的人膝行而入，持剑甲士夹着他，剑尖都快要顶到身体，然后递上菜给侍者。公子光假装脚有病，躲进地下室。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腹中端进去，抽出剑猛刺吴王，自己也被两旁的剑交叉刺入胸部，结果还是刺死吴王。

这就是有名的“鱼肠剑”的故事。在很多图画和影视作品里，鱼肠剑是一把弯曲的长剑，形似游动的鱼。但鱼肠剑既然能藏在鱼腹里，说明它绝不可能太长太大，更可能是一把短剑，接近现代的匕首。但它必定锋利无比，才能刺穿吴王的甲胄，一击毙命。春秋时期的武器主要由青铜制成，刚硬有余而锋利不足。因此，有研究者认为，鱼肠剑很可能是用在当时非常先进的锻铁技术打造而成。与青铜武器相比，铁制武器要锋利得多。

这个故事还有后续。鱄设诸为公子光刺杀吴王僚，助他登上吴国国王的座位。公子光即位后改名阖闾，励精图治，使吴国称霸一方，吴王阖闾也被称为春秋五霸之一。鱄设诸死后，阖闾让他的儿子成为卿士。

孔子说，春秋是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在政治上表现为权力更迭频繁，局势动荡不安。周王室对诸侯缺乏约束力，这才导致“霸主”出现，维持秩序。然而，在整个春秋时期，诸侯互相征伐，卿士彼此倾轧，灭国七十余个，弑君四十余位，堪称中国历史上最混乱的时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