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

今天看到一个案例，讲的是一个间歇性精神病人因怀疑自己的堂兄将要杀害自己，而“先下手为强”，击打堂兄致其死亡。

刑法上有一个理论叫做“假想防卫”，既行为人误以为他人正在对自己实施不法侵害，从而进行“正当防卫”，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假想防卫是一种事实认识错误，行为人主观上并没有违反刑法发故意，因此最多可能构成过失犯罪。

但在这个击打堂兄致死的案例中，行为人误以为堂兄将要杀害自己，表明他认识到并不存在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因此不构成假想防卫——当然也不构成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此案最终以故意杀人罪定案。

此人有间歇性精神病，伴有被害妄想症，常常怀疑别人要害死自己。这让我想起，在我小时候，村子里也有一个精神病人。

据大人们讲，此人在20岁以前实属正常，且聪明好学，但在20岁上下忽然精神病发作。发病时，不认得身边的人，念叨着别人要害他，多次做出伤害他人的事。他的精神病不时发作，曾将其母亲的胳膊打断，用烧红的木柴头捅入母亲口中，让她生不如死。有一年秋天，一位同村的老太在地里捡拾落下的花生，这个精神病人向她讨要花生吃。老太给他几颗花生以后，他又要水喝。老太说：“我也没带水，你到河滩喝吧。”这个精神病人顿时发作，夺过老太手里的锄头，竟将她击打致死。

这个精神病人被抓以后，法院认定其杀人时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不承担刑事责任，判决其进入精神病院强制医疗。两年后，他的病情好转，从精神病院出来。他的哥哥将他带到外地某城市，遗弃在那里。如今，恐怕早已化成一堆白骨。

纳粹统治下的德国曾将包括精神病人、残疾人在内的“不被社会容纳的人”集体处死，展现了恐怖的国家暴力。村民们害怕被精神病人伤害，要求哥哥将患有精神病的弟弟遗弃，不也是一种间接的暴力吗？他的哥哥，在遗弃弟弟的时候，是否想起儿时一起玩耍的情景？他的母亲，在被自己的儿子施虐时，是否想起自己给他喂奶、喂饭、做衣服？这种人间惨剧，实在令人不忍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