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记历史，自强不息：评《南京照相馆》

电影《南京照相馆》根据真实的历史事件改编，讲述了一群小人物在日军占领南京后，从偷生到觉醒的故事。由青年导演申奥执导，王传君、高叶、刘昊然等主演。

经过一系列惨烈的战斗，南京保卫战最终失败，1937年12月13日，侵华日军占领了南京。在数周的时间里，侵华日军在南京实施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日军的随军摄影师拍下了许多日本军人屠杀中国战俘和平民、强奸中国妇女的暴行，这些照片成为了战后审判日本战犯的有力证据。电影《南京照相馆》的剧情就是围绕这些照片而展开的。

看完这部电影，我心潮澎湃。自近代以来，中国积贫积弱，成为列强争相蚕食的目标，中华人民也遭受了异常沉重的灾难。日本侵华是中国近现代历史的最低谷，侵华日军在长达十四年的侵略战争中制造了无数骇人听闻的惨案。中国军民因日本侵略而死亡的人数多达2000万，家破人亡者、颠沛流离者不计其数。有人说，中国拍抗日电影，就是在宣扬仇恨。此言谬矣！我们并不是为了宣扬仇恨，而是为了铭记历史，自强不息。

电影以惨烈的南京守卫战开始，继而镜头缩小至几个未能出城的平民身上。他们远非英雄人物，而是汉奸、逃兵、情妇之流，苟且偷生之人。他们并没有崇高的民族气节，没有宁死不屈的精神，为了活命，甘愿和日本摄影师合作，为他服务。然而，当他们发现日军的残暴罪行后，认识到中华民族危在旦夕，强烈的正义感驱使他们的反抗精神觉醒。他们趁机搜集日军罪行的底片，以生命为代价，把这些珍贵的证据带出沦陷区，公之于世界。影片叙事快速推进至日本投降，军事法庭审判并处决战犯。至此，一群小人物的群像树立了起来，突破个人叙事的局限性，把他们的个人命运和中华民族的兴衰存亡联系了起来，完成了主题的升华。

影片不但聚焦于小人物的命运，也展现了侵华日军的日常细节，这在反映南京大屠杀的影片中还不多见。导演复原了日军占领南京后的众多历史场面，十分用心。

王传君饰演一名汉奸，一心要在日本人掌权的天下飞黄腾达，最终不得不为自己的错误选择付出代价。刘昊然作为一名新生代演员，擅长表演喜剧。在这样一部悲情正剧里，他的演技可圈可点。影片开始时的仓皇逃命，最后一幕时的慷慨陈词，他把小人物从卑微到伟大的历史蜕变演绎得相当出色。

然而本片也并非毫无瑕疵。在我看来，导演想要展现的内容太多，反而使主题有些散乱。本片想要像文艺片那样探索深刻的生命主题，却又浅尝辄止。对人性在战乱时的刻画显得单一，基本上还是主旋律电影里的那一套脸谱。又要像商业片那样展现大场面，却只是满足了观众的眼球，对于影片叙事来说显得可有可无。谁不知道南京守卫战的惨烈？谁不知道日军屠杀中国人的场景？这些场面其实未必都要拍出来。如果只把镜头对准小小的照相馆，把日军的暴行场面通过底片略微透露给观众，让观众自行想象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在剧情方面，也存在一些不合理之处。逃兵宋存义在反抗意识觉醒后，旋即制定出一套针对特定日本军人的复仇计划，并顺利实施，显得不可思议。王广海一心想和情妇结婚，但影片也展现了他顾恤妻儿的情节。显然他对妻儿还是有些感情的，但当他们被日军残酷杀害后，王广海竟然毫无知觉，没有任何反应，实属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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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差苏柳昌试图逃离南京而失败，在断壁残垣里四处躲避日军的搜捕。苏柳昌将要被杀害时，日军摄影师伊藤秀夫误以为他是照相馆的工作人员，便强迫他为自己冲洗照片。苏柳昌死里逃生，将错就错，把伊藤领到一家“吉祥照相馆”，答应为他冲洗照片，以换取生命安全。夜里，照相馆的老板老金一家四口从地窖里出来，说服苏柳昌学习照片冲洗技术，为日军服务，这样便可保全五个人的性命。

会说日本话的王广海以为投靠日军就能飞黄腾达，甘愿充当日军翻译。他有一个情妇名叫林毓秀。为了争取时间，拿到出城的通行证，他把情妇带到照相馆，让苏柳昌和她假装夫妻。林毓秀救了一名中国军人宋存义，把他藏在箱子里，带到了照相馆。但他实际上是靠当逃兵、装死才逃过一劫。照相馆的人们和日军摄影师达成了脆弱的协议：照相馆为日军冲洗照片，日军为照相馆提供安全保障。一时间，小小的照相馆仿佛末日里的桃花源。

照相馆的众人在冲洗照片时发现，伊藤的底片里包含大量日军屠杀中国平民的证据。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与汉奸无疑，决心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反抗日军暴力。他们把伊藤的底片换成了照相馆的旧底片，把伊藤的底片缝进衣服夹层里，伺机将这些罪证带出南京，公之于众。

日军摄影师伊藤在一开始拍摄日军暴行时，尚且参与一丝人性。他不敢杀人，也曾劝阻上司不要屠杀战俘和平民。他为了利用苏柳昌，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朋友。但随着他在集体暴行里浸染日久，他的思想也发生了变化。他默许日军的暴行，并配合日军的安排，拍摄虚假的“中日友善”宣传照。他让林毓秀抱着刚被日军枪杀的婴儿尸体，假扮幸福的一家三口。伊藤的上司提醒他，把这些底片拿给中国人冲洗，可能导致照片外流，给日军的形象带来负面影响。伊藤找来一名日本军人为他冲洗照片。宋存义在得知自己弟弟被日军杀害后，决心为弟弟报仇。他知道若是苏柳昌被洗照片的日本军人取代，就会失去利用价值，从而失去生存机会。他躲在那个日本人的汽车底盘下，趁他窃取南京城墙砖石时将其杀死，但自己也死于日军的乱枪之下。

伊藤的上司还用“仁义礼智信”来嘲笑伊藤，促使他下定决心，除掉苏柳昌夫妇。伊藤发给他们通行证，却暗中命令守城的日军，只要看到这两个编号，格杀勿论。然而命运却开了一个致命玩笑。照相馆里的众人不愿自私地占有这来之不易的逃生机会，最后决定让照相师老金的妻子和女儿先出城。日军看到这两张通行证的编号，立即杀害了母女俩。

伊藤得知杀错了人，恼羞成怒，冲到照相馆，怒骂苏柳昌背叛了他的信任。他彻底撕下伪善的面具，让同行的日本军官去侮辱林毓秀。王广海为了保护情妇和日本军官扭打起来，被伊藤杀死。那个日本军官也在试图强奸林毓秀时，被老金砍死。照相馆里的几个人和伊藤打斗。苏柳昌火烧底片，吸引伊藤去抢救，为老金和林毓秀争取了逃生的时间。两人走后，日军来照相馆救火。苏柳昌正气凛然地说，我们中国人和你们永远不是朋友。说完，他就被伊藤亲手杀害。

老金把自己的年幼的老二藏在行李箱里，和林毓秀一起出逃。通过关卡时，警犬嗅到了箱子里的气味，狂吠起来。日军察觉有异样，喊话让两人站住。老金把装着孩子的箱子塞进林毓秀怀里，自己转身回去牵制日军，让林毓秀顺利进入了安中立区，自己却被日军枪杀。至此，藏身照相馆里的七个人加上日本翻译王广海，只有林毓秀和老金的幼儿幸存。

伊藤面部被药物烫伤，手指险被切断。回到军营后，伊藤翻找苏柳昌还给他的底片，发现那些全部都是照相馆的旧底片，拍的是南京市民、国军士兵、军官。他们本来过着安宁的生活，有着美好的未来，但全都因为日本侵华而蒙受了巨大的灾难。有人在逃亡的路上颠沛流离，有人沦为慰安妇，有人以身殉国，有人惨遭杀害……

伊藤意识到自己拍下的底片已经丢失，为日军带来了重大损失，于是切腹自杀。

进入中立区的林毓秀，把日军罪行的照片交给了外国记者。这些照片刊登在众多报纸上，成了揭露日军暴行的罪证。

经过八年的艰苦抗战，中国人民终于取得了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在战后的军事法庭上，谷寿夫等日本战犯拒不承认罪行。林毓秀带出来的底片成了审判他们的铁证。军事法庭判处谷寿夫等人死刑，立即执行。在枪决现场，林毓秀带着已经长大的金家幼儿观看了行刑的过程。他们想起那些在照相馆相依为命的人们，幻想他们也能见证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