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与现实的交织:评韩东《春梦解析》
“已过熟年的昔日恋人回到见证过二人欢情的小屋,把酒重温当年相恋与分手的种种细节。作品试图解析的不只是特殊状态下的一场“春梦”,更是情感世界有待揭示的幽微之处。”
——全文见于《当代》2025年1期
韩东,诗人、小说家。著有诗集、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集、散文及思想随笔集五十部。近年出版有诗集《奇迹》《悲伤或永生:韩东四十年诗选》,中短篇小说集《狼踪》《幽暗》《伪装》和课徒实录《诗人的诞生》等。曾获鲁迅文学奖诗歌奖、《当代》文学拉力赛年度中篇小说、凤凰出版集团金凤凰奖章等奖项。
《当代》2025年1期刊登了诗人、小说家韩东创作的中篇小说《春梦解析》。这是一篇我看了以后非常喜欢的小说,作者笔力超群,叙事方法更是别具一格,不落陈窠,让人有耳目一新之感。
“我”是一名作家,小说开始于“我”(即下文的朱尔)总是做的梦,梦中“我”和一个女人在玄武湖散步。结合标题《春梦解析》,很容易让人以为作者要写关于这个梦的故事。但这是作者的障眼法,真正的“春梦”并不是玄武湖的梦,而是另有所指。
在描写完玄武湖的梦后,作者笔锋一转,采用第三人称叙事,开始描写朱尔在三十年后和当年的女友“六一”重逢的经历。他们重逢的房子是三十年前朱尔的工作室,也是他们恋爱期间常常幽会的地方。作者在叙述中精心布置了线索,暗示这场会面才是真正的“春梦”。比如,三十年后的煤气罐还能使用,燃气灶还能打开,而冰箱里竟然还残留两瓶白酒。读者可能难以察觉这些不合理之处,目光全被朱尔和六一的感情故事所吸引。朱尔和六一恋爱了一年,最后在六一父母的反对中结束了恋情。两人后来虽然仍见了几面,但最终还是各自分别结婚,“相忘于江湖”。直到第三人称叙事的末尾,朱尔在一阵心绞痛中试图抓住六一,随即陷入昏迷。
醒来以后,朱尔给六一写了一封信。叙事视角再次转为第一人称,讲了“我”感染新冠病毒后,在独自居家隔离时陷入昏迷,想到自己随时可能去世,于是写这封信给六一道别。
但这也是作者的障眼法,事实是“我”在昏迷中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见“我”约年轻时的女友六一见面,在三十年前的房子里进行了一次长谈。当然,“我”没有把这个梦写进信里。
读者到此时才会想起标题“春梦解析”,原来解析的不是玄武湖的梦,而是整篇小说的主体部分,即朱尔和六一久别重逢的梦!
即使不考虑小说的独特叙事方法,作者所叙述的朱尔和六一的爱情故事也感人至深。在娓娓道来的叙事铺陈中,读者看到了离婚的大学助教兼青年作家和银行职员兼知识分子家庭的“乖乖女”的鲜明形象。青年作家似乎滥情,见异思迁,但实则用情很深;乖乖女美丽而单纯,对青年作家一心一意。虽然两人最后在女方父母的反对中结束了恋爱,却都没有能够从旧时的恋情中获得解脱,而是带着心结度过了三十年的时光。
小说的末尾,朱尔带着一种悲悯和解脱,将信递到邮局,终于在延宕了三十年后,和六一告别,也和自己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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