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与和平的微妙平衡:评《冷战》
我坚信,正是因为冷战是以那样一种方式进行的,正是因为冷战是以西方作为赢家而结束的,我们今天所处的世界才是一个更好的世界。今天,没有人担心发生一场世界大战,或独裁者会全面胜利,或人类文明本身行将结束这样的前景。
——约翰•刘易斯•加迪斯,冷战,前言
对于90后来说,冷战只是一个历史名词。苏联解体的时候,我才只有一岁,这场地缘政治的大地震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传递到我们那个闭塞的小村子。后来,我从历史课本中了解到了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苏联的诞生和第二次世界打仗,以及随之而来的“冷战”。长期以来,我都对这段历史缺乏了解——起码不如对二战的了解——这可能因为冷战不像世界大战那样引人瞩目,但危机四伏的二十世纪下半叶同样是惊心动魄的。
约翰•刘易斯•加迪斯所著《冷战》一书,将注意力放在解读历史事件的起源和影响,而不是单纯罗列史实,有突出的观点和鲜明的风格,使它跟中国的有关研究成果存在明显区别,后者基本上只遵从历史唯物主义的权威观点。
摇摇欲坠的同盟
为抵御法西斯主义的威胁,美英抛弃意识形态差异,和共产主义政权苏联结为同盟,共同战胜了德国。但是,同盟并不牢固,而是早就布满了裂隙。苏联认为美英故意拖延开辟第二战场,目的是让苏联遭受更大损失;而美英则惧怕苏联会取代德国成为自由欧洲的新威胁。在雅尔塔会议后,罗斯福在他的日记里写到:“他(斯大林)没有履行他的在雅尔塔的任何一项承诺。”罗斯福的继任者杜鲁门发现,维持同盟国的关系越来越艰难了。
随着原子弹在日本爆炸,第二次世界大战很快结束了。战时的同盟迅速转变为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和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的对立。
核打击力量和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
克劳•塞维茨在他的《战争论》一书中提出了他的著名观点:战争是实现政治目的的手段和工具。他预言,当发起一场战争可能威胁国家生存时,战争就不再是可选项之一。他的预言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就得到了应验:战争使奥匈帝国和土耳其帝国不复存在——作为帝国手段的战争却最终使帝国灭亡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了统一的德国,并且原子弹的出现永久地改变了战争的面貌。两个超级大国分别握有彻底毁灭对方的能力,这就使发动战争成了自杀行为。任何一个核大国发动核打击,都将招致自身乃至地球的毁灭。在这种情况下,克劳•塞维茨的预言有了新的含义,那就是对核战争的恐惧最终使得核战争不会发生。
但这并不意味着核威胁不存在,事实上,地球曾经确实面临核大战的紧迫威胁。比如古巴导弹危机,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把导弹秘密运往古巴——虽然让人难以置信,但最新公布的档案表明,赫鲁晓夫的目的是为了支援古巴的社会主义革命,而不是用这些导弹攻击美国——这使美国大为震惊,立刻揭露了这场严重的事件,最终迫使苏联运走了这些导弹。再比如当英法联军为了保护苏伊士运河而和埃及开战后,苏联威胁要用核武器攻击欧洲城市,最终英法撤军了,但却不是因为苏联的核威胁,而是因为美国的制裁威胁。
阵营内部的分歧
社会主义阵营和资本主义阵营内部也并非团结一致,而是一直存在着分歧和离心力。苏联红军向德国的进攻,所到之处纷纷建立起社会主义国家,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南斯拉夫。铁托依靠自己的力量而不是苏联建立了社会主义国家,他也不需要苏联为他的权威背书。当苏联想要控制所有社会主义国家时,南斯拉夫却保持了相当的自主性,甚至接受了美国的经济援助。苏联对此无能为力,只是组织了几次失败的暗杀。
无独有偶,毛泽东也依靠自己的力量建立了社会主义中国。中国共产党的成功让斯大林颇感意外,他承认“我们低估了中国的同伴。”虽然一开始中国选择加入社会主义阵营,但在赫鲁晓夫执政时期,中苏关系最终破裂,并引发了一场关于社会主义理论的大论战。
美国为了和苏联对抗,也并非总是采用光明的手段。档案显示,美国中央情报局(CIA)长期在海外国家扶植敌对势力,并发动颠覆别国政权的政变和暴乱。为了维持对苏联的军事和政治压力,美国并且扶植独裁了一些独裁政权,如伊朗王国。除了源源不断地生产石油和购买美国装备,以及反对共产主义,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方面都使美国无法忍受且尴尬至极。
领导人的战略选择
众所周知,戈尔巴乔夫是苏联的掘墓人,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民极其喜欢他,把他视为改革家和和平主义者,但社会主义国家的人民却把他当作叛徒和失败者。他也许想效法邓小平,为社会主义苏联探索一条新路。但他优柔寡断,缺乏清晰的判断力,最终失败了。然而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他的确允许东欧的社会主义国家和平转变为资本主义,并且亲手埋葬了苏联,终结了冷战。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是世界上最名副其实的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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