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苦难与救赎中看见人性光芒:《悲惨世界》25周年纪念演唱会
我并不是音乐剧的爱好者,但我独爱《悲惨世界》,看过好几遍,几乎每年都要再看。第一次知道这个音乐剧,还是在看了根据此剧改编的电影版《悲惨世界》以后。电影演员的演绎固然让舞台大大扩展,观赏度空前提高,但歌唱效果却也打了折扣,于是我找来演唱会录像,分别看了1995年上演的10周年纪念版和2010年上演的25周年纪念版。两个版本各有千秋,但听众普遍对25周年纪念版里马吕斯扮演者不满,认为他拉低了整部剧的水平。据说,今年要举办40周年纪念演唱会,我非常期待。
本剧改编自法国浪漫主义文学家雨果的同名小说,讲述了一段错综复杂的史诗般的故事。本剧塑造了一批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比如坚韧不屈的冉阿让,悲惨薄命的芳汀,卑鄙邪恶的旅店老板夫妇,纯洁善良的珂赛特,冷静坚定、理想崇高的安灼拉,英勇热情的马吕斯,敢爱敢恨的爱潘妮,机智勇敢的加弗洛什等。可以说,以上任何一个角色放在任何一部小说里,都足以使它在文学史上占据一席之地,而《悲惨世界》里这样的角色数都数不清!
下面我简单复述音乐剧《悲惨世界》的故事梗概,怕剧透的读者可以退出了哟!
一
冉阿让因为偷了一块面包,而被判处五年苦役,在此期间,他多次试图越狱,最终在牢里坐了十七年。这天是他获得假释的日子,狱卒沙威告诉他,这不意味着自由,而是意味着你必须拿着黄色身份证,定期到不同的机关报到,否则将立即收监,继续羁押。
冉阿让离开苦役场,想要靠出卖体力过活。但所有老板一看到他的黄色身份证,就不愿雇佣。在他忍饥挨饿、走投无路的时候,卞福汝主教收留了他,给他食物和住处。但冉阿让临走时却偷走了主教的银器,半路上,被警察抓住了。他被警察带去主教那里,没想到,主教却宽恕了他,告诉警察,银器是他送给这个人的。他还往包袱里多放了一件,并且说,你忘了带走最重要的礼物,那就是上帝的恩典。冉阿让大受感动,从此隐姓埋名,改过自新,靠变卖银器的钱发家,成了有名的企业主,并当上了市长。
二
在冉阿让的工厂里,有一位女工,名叫芳汀。她年轻时遇到一名贵族青年,被他拐骗,生下女儿后,那名男子便不知所踪。芳汀无可奈何,只好将女儿珂赛特寄养在城外的一处旅店,自己在城里工厂赚钱,每个月都给旅店老板寄去20法郎,作为女儿的抚养费。旅店老板夫妇是一对狡诈恶毒之人,他们贪污了大部分生活费,还把珂赛特当成奴隶一样对待。
芳汀由于遭人嫉妒而被开除,流落街头,沦为妓女,最后不得不卖掉头发和牙齿,来换取钱财。她油尽灯枯,弥留之际,遇到了冉阿让,向他倾诉自己的遭遇。冉阿让决心帮助珂赛特,但却遭到了升任警探的沙威阻挠。原来,他已认出市长先生就是当年逃走的罪犯冉阿让。他告诉冉阿让,当局已经抓住了一名囚犯,认定他就是冉阿让,当然,他自己不会承认的。很快就要对他进行审判,要让他为所有犯下的罪过承担责任。冉阿让得知此事,内心极度矛盾。他不愿再次进入监牢,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代自己受罚。最终,他走上法庭,承认自己才是罪犯冉阿让,编号24601!接着,他以惊人的力量从法庭逃出——他必须去救珂赛特。在城郊的旅店,冉阿让付出了一千五百法郎,赎回了珂赛特,带着她远走高飞,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
三
一晃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少女珂赛特已经长大,成了一名端庄美丽的小姐。1832年,法国局势风云动荡,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希望借助爱国将军拉马克之死掀起一场反对封建王朝统治的起义。巴黎的市中心热闹异常,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错综复杂。机智勇敢的少年加弗洛什和一群年轻的知识分子“ABC之友社”的成员成为朋友,如安灼拉、马吕斯等人。还有一名少女经常和他们在一起,她是当年旅店老板夫妇的女儿爱潘妮。她爱上了马吕斯,但马吕斯是贵族青年,爱潘妮是底层贫民,让她始终不敢向他表白。
在起义前,马吕斯偶然和珂赛特擦肩而过,从此深深爱上了她。他让爱潘妮提他送信,充当他和珂赛特之间的信使,这让爱潘妮心中备受煎熬,但她为了所爱之人的幸福,宁愿自己忍受痛苦。她的努力,使马吕斯和珂赛特成功相见,两人顿时陷入热恋。在送信时,爱潘妮撞见父亲带着一伙强盗,想要抢劫冉阿让和珂赛特的住宅,是她大声呼喊,让父女二人逃脱。
四
拉马克将军死了,起义开始了,年轻人在街上筑起街垒,和政府军对峙。但他们兵力弱小,失败在所难免。此时,有两个人混入起义队伍。一个是警探沙威(没错,他又成了巴黎警探),伪装到此,想要刺探情报。另一个是冉阿让,他来的目的是要把女儿的恋人马吕斯从必死的结局中拯救出来。
少年加弗洛什识破了沙威的身份,起义者把他绑起来,关在一所房子。冉阿让看到沙威,主动要求安灼拉把沙威交给他处置。安灼拉交给冉阿让一支步枪,让他把沙威带走打死。但冉阿让却以无穷的包容心饶恕了这位追捕了他几十年的宿敌,哪怕沙威威胁说,下次遇见冉阿让不会手下留情。冉阿让还是没有反悔,放沙威走了。
第二天,街垒被攻破,年轻人们英勇抗击,最后,加弗洛什、爱潘妮以及很多人都死了,剩下的也都被逮捕。只有冉阿让背着身受重伤的马吕斯,沿着巴黎肮脏的下水道逃出了街区。在下水道的出口,冉阿让再次遇见了宿敌沙威,他已等候多时。但冉阿让已经精疲力尽,无法再与沙威打斗。他恳求沙威放过马吕斯,因为他还年轻,却快要死了,为此,他甘愿以命换命。沙威看着自己追捕了几十年的囚犯,散发出如此耀眼的人性光芒。他不仅饶恕了作为宿敌的自己,还甘愿为别人牺牲生命。沙威意识到法律惩罚的是一个伟大的好人,而他竟做了一辈子法律的奴隶,他所持守的价值观瞬间崩塌了。他面无表情地让出道路,让冉阿让经过,自己却投入塞纳河的滚滚激流……
五
起义被剿灭,巴黎恢复了平常。贵族们照样过着奢侈的生活,贫民们照样食不果腹。这天,彭眉胥男爵的府上举办婚礼,新郎是马吕斯,而新娘正是珂赛特。有一对宾客前来祝贺,他们正是当年的旅店老板夫妇,起义失败后,他们扒死人衣服赚钱,又通过投机钻营,竟也弄到了贵族头衔,装模作样起来。
作为浪漫主义代表作家之一的雨果,在这部书的末尾,给读者留下了一个美好的结局。婚礼过后,马吕斯夫妇陪伴着已进入弥留之际的冉阿让。“他曾扛起割风老爷的马车,如今却连一支笔也抬不起来。”——这句话我看过一次,就永远忘不掉。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中,冉阿让仿佛看见了芳汀,他向那美好的天堂走去……
结语
《悲惨世界》的伟大之处,不仅在于它恢弘的叙事结构和跌宕起伏的情节,更在于它对人性黑暗与光明的深刻探索。无论是冉阿让的救赎之路、芳汀的悲惨命运,还是街垒青年们以热血浇灌理想的壮烈,每一个灵魂都在雨果的笔下被赋予了无比的重量。
音乐剧以磅礴的旋律将这种挣扎与升华推向极致——从《Who Am I?》中冉阿让的自我诘问,到《One Day More》里命运交织的呐喊,再到《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s》中马吕斯对逝者的追忆……我们不禁在想,当法律与良知冲突时,我们何去何从?当理想注定失败时,坚持意义何在?
此时唯有用雨果自己的一段话作为结束:
“只要因法律和习俗所造成的社会压迫还存在一天,在文明鼎盛时期人为地把人间变成地狱并使人类与生俱来的幸运遭受不可避免的灾祸;只要本世纪的三个问题——贫穷使男子潦倒,饥饿使妇女堕落,黑暗使儿童羸弱——还得不到解决;只要在某些地区还可能发生社会的毒害,换句话说,同时也是从更广的意义来说,只要这世界上还有愚昧和困苦,那么,和本书同一性质的作品都不会是无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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