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罗兰之歌》——崇高文体的新形式

《罗兰之歌》（La Chanson de Roland）是中世纪法国最著名的英雄史诗，成书于11世纪末至12世纪初，属于“武功歌”。它以口头文学形式流传，约4000行，采用古法语写成，是法国文学的瑰宝。《罗兰之歌》以8世纪查理曼大帝与萨拉森人的战争为历史背景，聚焦公元778年的朗塞瓦尔战役。故事讲述了查理曼的骑士罗兰在率领后卫军护送军队撤退时，遭到叛徒加纳隆背叛，导致萨拉森人伏击。罗兰与战友奥利维等人英勇作战，最终壮烈牺牲。查理曼随后复仇，击败敌人，惩治叛徒。

在奥尔巴赫看来，《罗兰之歌》的结构特点是重复和插叙。重复是指，诗歌在讲述故事时，经常采用并列的段落讲述同一件事，只是视角或细节稍有不同；插叙是指，诗歌在讲述紧迫事件或多重事件时，会插入许多非常具有艺术性的事件。奥尔巴赫称之为“并列式组合”。在古典时代，并列式组合常用于口头语，喜剧—现实性多于崇高性。但在古法语英雄史诗里，这种并列却是崇高文体，这是崇高文体的一种新形式。

罗兰之歌以及在它之前的古典时代晚期圣徒传记都有同样的特点，它们不是像荷马史诗那样，按照事物发展的顺序叙述，而是把事件的横向联系割裂，变成一幅幅静态的图画，并列铺陈。崇高文体在古典时代晚期已经陷入僵化和狭隘，叙事的真实逐渐让位于寓意化，这一点可以从圣徒传记看出来。在这些圣徒传记里，只有一幅幅割裂的图画，而除此以外的世界一切都一成不变、黑白分明、善恶易见，根本不需要任何研究或论证。但这种僵化和狭隘不是犹太—基督教文学造成的，相反，犹太—基督教文学对事件的描述毫不僵化狭隘。

尽管如此，罗兰之歌展现的图画栩栩如生，对人物的情态描写十分逼真。读者读这些诗歌的时候，就像进入了一间博物馆，逐次观看这些图像，并在脑海中建立起事物的总体面貌。对于11到13世纪的听众来说，英雄史诗就是口口相传的历史。在这个意义上，以罗兰之歌为代表的英雄史诗具有历史的真实性。